鲸🐳

岁月洪流不可逆 极光可及

顾清辞Kai:

有毒! @矩阵良 

佚川:

本来想做个一本正经的理科式浪漫,做着做着就又奔向了蜘蛛网和修罗场。

量子物理真有趣啊……||||| 

看《嫌疑人X的献身》之前,你应该知道的21件事

🐴着写影评用!

顾清辞Kai:

欢迎大力转发,转载请注明作者。


1.由苏有朋执导,王凯、林心如、张鲁一等主演的悬疑电影《嫌疑人X的献身》,将于本月31日(本周五)全国上映。


2.王凯饰演天才物理学家唐川,协助警方破案,本与石泓惺惺相惜,却因为骇人听闻的命案被迫走向对立。


3.张鲁一饰演数学老师石泓,唐川的同学,暗恋林心如饰演的女邻居,单身妈妈陈婧。


4.本片改编自日本推理作家东野圭吾的同名小说,东野圭吾以此获得了日本大众文学的最高奖项直木赏。


5.这是东野圭吾作品在中国的首次影视改编。


6.本片是苏有朋继《左耳》后的第二部导演作品。


7.这是苏有朋与林心如继《还珠格格》和《情深深雨蒙蒙》之后的三度合作。


8.林心如出演影片时已怀孕。


9.这是原著小说的第三次电影改编,前两次分别是2008年的日本版和2012年的韩国版。


10.导演苏有朋对《嫌疑人x的献身》的一切都力求完美,为此一再延长拍摄时间。


11.这是王凯担任大男主的第一部电影作品。


12.一开始接到角色邀约,王凯是拒绝的,因为当时正在拍摄电视剧《如果蜗牛有爱情》,不轧戏是他一直坚守的原则。后来,苏导亲赴云南洽谈,并推迟影片拍摄时间,才达成合作。


13.王凯与张鲁一在本片中二度合作,第一次合作是在悬疑电视剧《他来了请闭眼》。


14.数学老师石泓的选角过程中,王千源一度呼声很高,由于种种因素,这一角色最终花落张鲁一。


15.为了塑造性格孤僻的数学天才石泓,张鲁一在拍戏期间将自己封闭起来,刻意减少跟别人的接触。此外,他坦言,拍摄时剧组特意邀请哈工大的数学教授进组辅导,狂补数学知识。


16.苏导苛求细节完美,与男主角王凯在发型高一毛还是低一毛的问题上产生了分歧,最后王凯被导演说服。


17.在此之前,王凯与成泰燊(片中饰演林心如的追求者)共同出演了电影《黄克功案件》。


18.赵阳在片中饰演林心如的前夫,他是《少年包青天3》中公孙策的扮演者。王凯曾在根据《七侠五义》改编的民国戏《新神探联盟》中扮演这一角色(剧中叫公孙泽)。


19.张鲁一凭借电视剧《红色》中的高智商男主角徐天一角进入大众视野,多次出演高智商角色。


20.本片主题曲为《清白》,由林夕作词,常石磊作曲,陈洁仪演唱。


21.东野圭吾通过亲笔信,表达了对中国版《嫌疑人》的认可:“看到才华横溢的你们没有拘泥于原著,而是富于创造性的改编,我感到欣慰而有趣。”

这是本账号向生活服务类转型的第一步

pia醒自己

蓝九凝:

说的真的很好吧,前一阵子看过一句话,唯有读书和学习才会让人安心,你可以不完美,但一定要有一技之长,你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要明白现在在做什么,要学会少些抱怨,努力生活。


Carrie椰子:



QAQ感觉豁然开朗!人生导师啊quq!




Soft Grumpy:







前两天说要写分享,跟你们搜集了些问题,其实大同小异,也都是我之前在学生时期和朋友们一起经历过的事,希望这篇文可以帮到你们,但是进入正题之前,首先我想说明一件事。








有句话讲“道理听过很多,却仍然过不好这一生”。每个人的经历不同,对事情的看法不同,所以没什么必然适用、一定正确的道理。我只能经历自己的人生,想到的、说出的话也是基于这些经验而得,我再怎么想给一个答案帮到你们,也不会是一个标准答案,因此无论下文我说什么,大过天只是个建议。
















既然大多数朋友都是学生,那我们就从高中开始说起。








首先,思考当然是一件好事,但你们那么年轻,没有什么是确定的。事实上未来的变数太多,你在变,别人在变,环境在变,没必要提前为之后的五年十年而惶惶不安。








尤其我身在一个流动性很大的行业,知道变化和机遇尤其关键,你可以往前想一步、想两步,但你不需要也不可能提前跑完整个赛道。








有不少人说高中很累,自己很迷茫,我反而觉得这是人生最简单直白的阶段。有某些极具天赋、极有规划的人可以在十几岁就确定人生方向,但大多数人还是在为高考努力。








我相信你们都经历过“existential crisis”,尤其当你每天重复相同的事,背负巨大压力的时候,思维突然就会跳跃开去,想到生存死亡、宇宙万物,然后眼前的一切就瞬间失去了意义。








我当然也经历过这样的时刻,甚至到现在也会偶尔陷入这种迷思,但有个事实所有人都得接受,当你在觉得宇宙之大,人生毫无意义,面前的作业完全没有价值,你一点儿也不想动笔的时候,那么你第二天因为交不出作业而挨骂,宇宙不会站出来帮你,没有人会帮你,也没有人可以替你受罚,it's simply because LIFE BITES.








所以还在因为课业和考试的压力而消极的朋友,你已经有了目标,你知道必须要扛过高考,这条轨迹无法被避免,那就尽己所能去面对。








对于高中我实在无法面面俱到提出更细的建议,我的高中非常愉快,读书解题、学习知识是一个能被当成享受的过程。                                  








高考不会决定你的人生,但好的大学会让你更有机会,优秀的文凭会成为你工作的敲门砖,这些事儿无需赘述,每个人都懂。








所以尚在高中的朋友,你当然可以感到迷茫,但你没有很多时间用来迷茫。除非你已经确信有一条有别于高考但仍会帮你达成所想的路,否则就继续投入精力和时间去学习。说穿了高考最后不过一纸成绩,结果好或不好分数线可以衡量,但投入了多少,会不会后悔只有自己知道。
















高中之后,你就会越来越习惯面对选择,填志愿选专业事儿虽大,不过是个开端。我其实是个非常感性的人,可我一直很看重理性分析,你必须要想清楚才能做选择,才能做事,做起事来才会顺畅。








你们都问我专业同将来找工作有多大关系,这个问题没有统一回答。有关系吗?当然有,不然你当初殚精竭虑填志愿,辛苦学四年写论文难道是闹着玩儿的?没关系吗?专业工作不对口的比率也的确很高,我自己就是,学的法语,做了广告。








如果你已经确定了专业,必然是预想到未来大致的工作方向,那就好好学。大学的成绩不会像高中一样生死攸关,但是求职填简历的时候,许多招聘方,尤其是国企和事业单位一定会让你老老实实把绩点写上去,他们到底看不看我不知道,但是账面要漂亮的道理谁都懂。








还有人问要不要考专业证书的事儿,这点是肯定的。尤其是本专业的等级考试,例如专四专八,哪怕学校没有强制要求,你也不要给自己留选择的余地,这一本本东西全是硬货,很多时候你只有达到硬性标准才有资格去谈软性条件。








这里要特别说一下CET的事情,我知道现在想毕业必须考四级,但有些学校不一定要求通过六级,但你仍然要考。我之前听说某家热门企业招聘的第一关就是看CET成绩筛简历,没有六级证书的全部不予考虑。我知道一些朋友一年年考过来很痛苦,但我坚持这是不该逃避的事。








如果你就读的专业是调剂的,或者你读了一学年觉得并不喜欢,而且不是一般的不喜欢,那在快升大二的时候最好快速决断需不需要换专业,做出这个决定会让你再花一年时间从头开始,可你得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前提是你必须要想清楚,而且要早一点想清楚。








就我参加招聘季的经历来看,大多数招聘方都有比较明确的专业要求,尤其是那些有技能需求的工作,因此你所学的必然有地方为你所用。








也有些领域,比如广告传媒、销售、航空公司等等,不会对你的专业有硬性规定,但你必须有技能点,比如英语、Office软件、PS……总之有一技之长总是好的,学有余力的时候去开拓一下视野一定没坏处。








说完专业,其余的问题集中在入党、学生组织、考研和实习上。








我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这四点其实可以对应几类不同的人,他们在大学里看中的东西不同,想得到的也不同,这全无对错,而在于你的意愿。








入党与否多少涉及政治观点,我不会多说,你们只想知道入党对将来有没有好处,这当然要看你今后选择的工作,如果你要参加国考那必然是优势,如果你想进外企那就无关痛痒,这个问题点到即止不再赘述。








学生组织最大的益处就是人脉,人际关系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而认识人是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策划执行活动的经验也会让你在遇到意外时起码不会太手足无措。








许多人都说自己有社交恐惧,我觉得其实极少有人真正陷在一个孤独的圈子里。你当然要学会独处、享受独处,但每个人都需要朋友,毕竟福尔摩斯都有华生,谢耳朵都有一圈极客伙伴。大多数时候你只是不愿意踏出comfort zone,在大学里独来独往的生活是可以维系的,可一旦开始工作,你不得不跟同事、跟客户接触,自己憋着一句话不讲绝对不及与人交流的效益。








我的一个朋友毕业后在苹果做管培生,我们前段时间见了面,他看上去特别开心,他说在苹果能学到什么并不是最让人兴奋的,反而是那群同事,来处不同背景不同,每个人都很有意思,每个人都有一把故事一把观点,即便倒班很累,但他觉得相当值得。








我曾经也有非常孤僻的阶段,但现在看来认识新的朋友,与他们交流通常都能带来意想不到惊喜,最关键的,你能从这些人身上学到很多东西,看的多了就知道自己并不是永远正确,你的脾气也会变好,这其实是个积极的良性循环。








我没有选择考研,所以关于备考我给不了建议。但是考研必然是对学业进益的需求,比如语言专业,如果你决定要当翻译、做老师,那么读研甚至读博都是必需的。








但如果你只想通过读研的三年缓冲或逃避工作这件事,那恐怕不会如你所想。你失去了三年时间用来打拼,毕业之后仍然要跟本科生竞争,而且决定你是否被录用的,很多时候与其说是你的文凭,不如说是你在面试时的表现。








另一种不错的方式,是工作几年之后再去读研,往往就是出国留学。我暂且的计划就是这样,尤其广告业变数如此多,我预想两年后该是一个摸清门道、重新给自己定位的时候,而我又那么想在英国生活一段时间,因此去裂颠精进一下电影学是我目前的期待。








总之不论考研还是工作,你不能随大流一拍脑袋就跟着往上冲了,毕竟二十几岁是最棒的十年,花些时间好好想想,行动起来才会安心。








至于实习,接触社会的锻炼机会当然能帮到你,许多类似广告公关的企业相比于成绩会更关心工作经历,因为这些能代表你的经验、你的能力。确保学业的情况下,找一些真正能学到东西的兼职也是平衡生活的好办法。








有不少人觉得大学过得很颓废,状态不好,不是因为事情多,反而是自己太空了。晃荡着无所事事看上去舒服,其实心里会觉得空落落,适度地给自己找些事儿做做,保持一个充实的状态,过得才比较有质量。








有朋友在烦恼怎么安排时间才能有机会做自己喜欢的事儿,这个不论读书还是工作都是相同的,无非是开工之前想清楚要怎么做,做事的时候集中精力,有这两点意识,效率绝对蹭蹭往上窜。就像你要写个deck,写之前总得想清楚框架,理清楚逻辑;就像你知道永远不该在程序员写代码的时候去打扰人家。








我的老板一个人同时管着六七个品牌的项目,她的working sheet简直就是个恐怖故事,可她仍然每天都充满元气,还有余力跟我们出去浪,无非因为她知道怎么在一堆七七八八的事里分清主次,这件事该怎么做,然后快速解决。








大学的问题到此为止,还有个别姑娘提到恋爱的,这个我真帮不了你们,就说一句吧,当你决定要恋爱,想跟谁在一起,只能因为你自己喜欢这个人。
















叽歪半天终于到重点:关于工作。








对毕业后的初份工作来看,我深刻觉得最重要的是平台。你不能指望在工资或舒适度上有什么优势,可一个好的平台会让你看到一个大世界,这个机会弥足珍贵。








就拿广告业来说,local公司在工资福利上能给你更多,但4A就是个巨大的知识仓库,你可以接触更大的客户,更强的媒体,你可以接更大型的项目,更整合的策划,哪怕公盘里的案例和报告都够你好好看一阵子了…这些资源,这个视野都在滋养你的将来。








我很幸运在起步的时候有这样一个开阔的平台,我周围全是有经验的expert,哪怕问他们一个小问题,你都会得到丰富得多的回答,他们太了解自己的专业,太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如果每个人身上你都能学到一些,那在短时间内所得的必然超乎想象。








广告业的门槛并不高,谁都能做,广告业水很深,分支很多。在一个媒介公司,有人负责策划,有人负责执行,有人负责创意,有人负责设计,有人负责媒介购买,有人负责数据建模,有人负责整合营销,有人负责传统媒体,有人负责数字传媒,有人负责写文案,有人负责跑数据……








尤其在一个大型的媒介代理公司,你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如果你不去多看看,当然只能长时间局限在一件重复的事里。








我更幸运的一点是进了一个什么都能接触的部门,虽然很忙,有时候也很烦躁,但不乏刺激。








有朋友问我传媒行业的现状和趋势,我只能告诉你一切都在变。Digital的趋势不可逆,传统电视依然后劲十足,热点资源无非上赶着最快利用,微信已经取代了微博,不知道什么又会取代微信…








这个行业的成就感除了熬过几个通宵拿下比稿,加班一个月执行完项目,就是你有机会在别人之前接触到最新的资源,如果你足够幸运的话,或许还能利用这些资源引导社会热点,去改变趋势。








撇去这些,广告业仍然会消磨你的理想主义。你要面对不给力的供应商,不依不饶的客户,细枝末节的执行细节,一张张数据分析和突如其来的危机。








这个行业并不酷,但它的的确确能让你快速成长,让你在毕业之后依然不断地、加倍地吸收知识。








如果之后有兴趣做广告的朋友,现在看电视看手机的时候记得多留心品牌露出,其实它们深入在方方面面。手机上记得下“知乎”,“好奇心日报”的app,把“广告门”,“麦迪逊邦”的公众号添上,碰上优秀的创意TVC,让你眼前一亮的H5就多看两眼…积累再积累,总有为你所用,给你灵感的那一刻。








媒介公司作为卡在客户、媒体、供应商之间的中间人,处理人际关系是日常功课。为了效率,强势一些,挨点儿骂,讨点儿好都是常有的,工作是工作,烦躁了别介意太久,你又不是把命卖都给公司。








至于同事之间,没必要每个人都当成多亲密的朋友,一两个就够了。但是再不喜欢谁也别甩脸子,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还要待在同一个办公室里合作项目,意气用事挺没意思的。
















话至于此,差不多把你们想知道的,我想说的都讲完了。别急,你总会到工作的年纪,总会成为大人,该吃的亏还得吃,该学的还有无数机会在等你。








结束之前再啰嗦一句,年轻是多棒的资本,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按时休息,最重要的,记得保护好颈椎。








晚安。





逆光(上)

twinklewang:

*重发一次,希望这次能顺利


*祝俊仔十七岁生日快乐


*1w6,现实向,勿上升真人


 


 


时间隔了太久,久到王俊凯已经想不起那天的具体日期了。只记得是九月中旬,他十五岁的尾巴上。那天他趴在舞蹈教室的窗边,倾泻在身上的阳光暖烘烘的温柔。打眼望去,窗外是满目苍翠的黄桷树,茂密叶片上停着金子一般的夕阳,那金色中又夹杂了淡淡的橘红。湿漉漉的浸了汗的毛巾兜头遮住了视线。有洁癖的王俊凯不免蹙起了眉,正欲掀开毛巾,摔到来人的脸上。却在一呼一吸间该死地发现,他连那毛巾面料上的汗味儿都认得出来,甚至熟悉的要命。


于是本想一毛巾招呼回去的动作顿了顿,右手拇指和食指两根指尖捻搓着那挤得出水的毛巾一角,先前因为处女座洁癖而生的那一点戾气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黄锐说年前有十天的假期,也没有通告,咱们去旅游吧。”


身后那人却丝毫未发现自己刚擦过汗的毛巾险些惹毛了王俊凯,一对熠熠的杏仁眼迎着斜阳眯成了一溜儿,兴致勃勃地开了腔。


王俊凯这才慢吞吞地将毛巾从脸上揭下来,脸上被对方的汗水黏糊住的毛孔开始在傍晚的微凉空气里争先恐后地吐纳着热汽。他把毛巾展了展搭在手腕上,侧首盯着王源那双有笑意跃动的眼底,只见对方两瓣唇都弯翘着,挤得腮边嘟起了两小坨肉,下巴却瘦的尖尖,黑眼珠的中央晶晶亮的,看来是真的挺高兴。


可王俊凯却不记得自己听黄锐说过放假的事,八成是为了哄压腿疼到掉眼泪的小孩开心罢了。不过他也没揭穿,只是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道:“行啊,你想去哪儿?”


“我昨晚上网查了一个多小时才选好地方,”王源拿出手机翻了半天,才找出一张照片,献宝似的送到王俊凯眼前,“怎么样,你就说,漂——不——漂——亮?”


王俊凯低垂着桃花眼,对着那张照片端详了半晌。是一张夜景图,宝蓝色的天幕,星宿满空。而在最深邃辽远的天边,却正绽出一团璀璨耀眼的绿光。那绿光拖曳着一条美丽飘摇的尾巴,在蓝幽幽的夜幕上划出了一道道温柔的弧线,又向着无穷的广袤尽头逝去。


王俊凯盯着照片上恢宏的夜色和数也数不尽的星斗,嘴巴因为震撼而微微张大了。本来以为王源是想去三亚的沙滩,厦门的鼓浪屿,或者丽江的小镇......没想到,他会想去看极光。


“这照片......是南极吧?”


闻言,王源却摇了摇头,得意道:“看看你,不知道了吧?不是只有南北极才看得到极光。这张照片是在北欧拍的,冰岛的雷克雅未克。”


“冰岛......”


王俊凯想到这座从十一月份便进入冬眠期的北欧城市,还在暖融融的艳阳天下呆着的身子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其实相比于王源的浪漫主义,王俊凯在生活上要务实得多。王源会在新买的牛仔裤上剪两个很大的破洞,会在墙上用橡皮泥拼出自己的名字自拍,又调侃说这是自己加的后期,还会在几千粉丝面前收起早就准备好的手稿,说他不要照着稿子念了,他要说说自己想说的。而王俊凯呢,他从来只打有准备之战,上台前一首歌要练几百回,舞蹈里一个动作要确认几千遍,凡事有条不紊,又一丝不苟。所以当王源心血来潮地拿着剪刀剪牛仔裤时,他也许正在厨房里炒一盘番茄炒蛋。王源总笑他,明明才十五岁,却活得像个老干部。


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两个人呆在一起久了,就会变得很像很像。就好比王源最近越来越多地为了一个动作或一个音准而较真,而王俊凯,那个即使在重庆的冬天都冷到穿着毛线裤的王俊凯,却在想到这座处在北纬六十六度的北欧国家时,有了一丝期待。


那晚临睡前,他登上百度搜索了“冰岛”,然后看到这样一句话,“如果此生没有机会去到月球,那就去冰岛吧——因为那是最不像地球的地方。”


冰岛的冬天,冰河湖里似乎铺满了晶莹剔透的冰糖块,连绵起伏的丘陵上大片大片白雪苍茫,那里没有日出和日落,却有形态各异的大小瀑布,七彩缤纷的双色彩虹,和海浪比人头高出几英尺的黑沙滩......哦对,冰岛的十二月,还有一座以前只在欧若拉传说里出现过的,被绿色极光萦绕的世界。


和一个对你来说特别的人,去看一处特别的风景,应该就是一件特别特别的事了吧。还没满十六岁的王俊凯曾这样想过。


到后来当然没能如愿。那年的圣诞节他们从重庆到北京,机场接机的粉丝多到离谱,王俊凯走在前面,王源就跟在他的身后,即使被保镖护在胸前,还是差点被几只越过保安的手伤到。那天的王源带着只黑色的毛线帽,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在人满为患的到达厅里被捂得汗津津的。王俊凯几次回首,只看得到那双乌溜溜黑漆漆的眼睛,在口罩上面眨一眨,似乎在告诉他不要担心。王俊凯忽然就觉得胸闷了,周围的拥挤和喧闹都让他愈发烦躁,他眸子里沉淀了一片阴霾,落到两旁粉丝身上目光的温度也冷却下来。


冰岛旅行,明明是王源的心愿。可不知为什么,到最后失落失望的却是他自己。


 


 


他和王源有很多拉过勾却没能实现的约定。从世界末日一起抢超市,到上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从一起唱完周杰伦的每一首歌,到手牵着手去冰岛旅行。


当一个约定空落了太久,就会慢慢地变成执念。所以被问起最想去哪里旅游,王俊凯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冰岛。”


想去人少,清净的地方。想去只有他们的地方。想去世界尽头。想去冷酷仙境。


执念到了后来,反倒是王源先不好意思再提,当主持人问起时,他的答案渐渐模糊起来,从北欧的一些国家,变成了北欧,西欧,东欧,世界环游。王俊凯却成了顽固的那一个,心心念念的,把冰岛挂在嘴边,生怕王源把这个约定给忘了。


不知不觉,一年的时间过去,到了王俊凯十七岁的生日。他从几万份包装精美的礼物中,看到了一只朴素的没那么起眼的油皮纸袋。好奇心之下,他拎出来拆开包装,然后整个人便愣在了原地。在那只油皮纸袋里,是一只同样简单的土黄色纸盒,盒子里面只摆了一张卡片,一张冰岛旅行的私人订制卡片。上面印着,无期为期,终身有效。


感动之余,他拿出手机搜索了纸盒边角上印着的小小名字,接着他便看到了一张双人的微博头像。头像上十六岁的王俊凯,正偏过侧脸,专注望着前一天还是十四岁,那一天才满十五岁的王源,嘴角边不易察觉的笑痕爬了上来,眼底却有惆怅的波纹层层叠起。


他真的无时不刻不盼望着他长大,又真的舍不得他长大。


 


 


而王源在看到那份礼物后,露珠一样透亮的眼珠里却流出了不满的小情绪:“明明是我先想去冰岛的啊,王俊凯谁让你抢我台词的?”


王俊凯早料到王源会闹别扭,揉搓哄了半天才安抚下来:“是我一直挂在嘴边嘛,谁让你脸皮薄又不肯讲。再说了,给我和给你有区别吗,咱们还不是得再出一张机票钱?”


王源没应他,只垂着长长的睫毛,像是河水边弯着腰照影子的丛丛青草。


王俊凯怕他还不开心,便一边挠着他痒痒一边打趣道:“还是说你不想跟我去啊,说吧,那你想跟谁去,嗯?”


王源最经不起王俊凯闹他,只逗了两下,上一秒还瘪着的嘴巴便咧开了,嘴角翘得有那么高,很快把烦恼抛到了九霄云外。


说来也巧,不久以后,又有不知名的粉丝在王源的生日前夕送来了一份冰岛通行证。就像是怕拆散他们俩一样,同样的无期限定,同样的终身有效。


只是没想到,这两份无期,却一语成谶。


 


 


许多年以后,王俊凯还能想起十七岁的王源曾那样认真地问过他,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呆在一起,这有什么错?


而他也始终忘不了自己当时的回答。


这没有错。源儿......我也想和你呆在一起。


相爱的人就该在一起。


 


——可他们却没有。


 


 


王俊凯手里拿着那本名叫《Lost in Iceland》的小说,封面上手绘的两个肩并肩的背影让他有片刻的失神。


这本三年前火遍全球的探险小说,终于要翻拍了。小说里描述了两个来自东方的旅游爱好者于末日前的冰岛相遇,他们怀着两颗向往自由的心,从容奔赴来生的故事。整本书的结局,就是画在封面上的场景。两位主人公,也许是这个世界上唯二幸存的人类,正背着各自单薄的行囊,比肩站在艾雅法拉火山的山脚下。他们的脚下是一望无际的苍茫冰原,头顶是层层叠叠的白云蓝天,而滚烫的岩浆正从火山口无比壮观地喷涌而出......


书中的主人公只是两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他们在相遇之前也曾因末日的莅临而历经绝望。可因缘际会之下,他们却在已经杳无人烟的雷克雅未克相遇,并约好了要陪伴彼此走完人生中最后这段时光。之后,他们经历了无数艰险,从黑沙滩的海啸,到斯科加瀑布的山崩。无数次死里逃生之后,这两位年轻人,终于在最后一刻,在艾雅法拉火山爆发的那一刻,停下了几个昼夜不曾休憩的脚步。他们的结合也许是因为害怕孤独,可后来的一路上,他们又为彼此间梦想的相似而惺惺相惜。最终坦荡面对死亡的瞬间,把往生当作救赎的瞬间,这两个独立的生命已经密不可分地交融在一起。


结尾处两位主人公平静地望向火山口的描写,赚足了读者的眼泪,网络上推书的帖子比比皆是,小说也因此畅销一时。去年末,圈内传出了小说要翻拍的消息,网民们立刻炸开了锅,纷纷讨论起适合出演书中角色的人选。像王俊凯这种每周都要登几次热门榜的当红小生,自然在票选之列。


组合解散,各自单飞之后,王俊凯的事业中心还是放在音乐上。近几年里,他出过一张专辑,发行过四五张EP,电影却只接过一部,还是因为两年前周董难得再做导演,拍了一部武侠片,专程邀请他做男主角。昔日偶像这番诚意相邀,王俊凯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导演大咖,主演大咖,票房是意料之中的火爆,口碑却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因为剧情新颖,脉络清晰,情节紧凑,主角们的演技又难得在线,电影下线时在豆瓣上的评分竟高达8.0,在影片中格外出彩的男主角王俊凯自然成了热议中心。而在电影前期宣传时,那些嘲讽他空有其表,演技可怜的营销号纷纷被打肿了脸。这之后,王俊凯的片约一直不断,但他却未接过一部,只潜心准备着第二张专辑。


直到半个月前,他收到了《Lost in Iceland》的剧本。


 


 


经纪人Judy收到片约后,走过场一般地拿着剧本到了录音室里,在王俊凯面前晃了一圈。她真的只是意思意思,毕竟这几年来她已经替王俊凯推掉数十部电影了,就连去年冯导的贺岁片向他投来了橄榄枝,他都没有接。


“......不接,是吧?”


她习惯性地抬起脚尖准备向外走,王俊凯却忽然从一堆错乱摆放的谱子中间抬起了头。因为熬了几夜编曲,他那一双桃花眼下是两只乌青的黑眼圈,胡子拉碴,头发被自己搓得又躁又乱,看起来憔悴得没了人形。可他那对清冷惯了的眸子里,此刻却像猫眼一样,闪过一道奇异的光,只一瞬,就又恢复了,沉静得像两汪乌湛的墨池。


他的目光轻飘飘落到了Judy手中的剧本上,声音里带着些疲倦的沙哑:“这片子叫什么?”


Judy愣了少许,才将崭新的剧本放在桌上:“《Lost in Iceland》,原著是一本挺畅销的小说,讲的......嗯,讲的就是世界末日之前两个青年在冰岛探险的故事。”


“......迷失冰岛,”王俊凯用铅笔在简谱上勾出一只休止符,视线微微地下垂,停在白色封面上突兀的黑色标题上,漆黑的眼瞳绕着云雾一般,朦胧而深邃,“片子的导演是谁?”


“是个不太知名的新锐导演,叫李穗。”


“哦。”王俊凯若有所思地低应了一声。


“要考虑下吗?”Judy打量着王俊凯阴沉不定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王俊凯习惯性地抿住唇思量了片刻,说:“先不要回复他们,容我再想一想。剧本你先留在这儿吧,等我晚上有空看一下。”


“......行。”Judy趁着王俊凯低眉收拾乐谱的空隙,定睛望了他好一会儿,乌灼的目光里还有些不可置信似的。


她宁可相信王俊凯是熬夜熬糊涂了,也不敢相信他会无缘无故接一个没来头的小导演的电影。单论电影题材,比这一部新颖的不知有多少,可就算Judy磨破了嘴皮子地劝,也没见王俊凯眼珠瞥过一下,不接就是不接。


她想不通这部电影究竟哪里吸引到了王俊凯,不禁杵在原地发起了呆,怔怔的。


“没别的事的话,你就下班吧。”王俊凯却十分冷淡地下了逐客令,接着便戴上了耳机。


Judy不禁轻轻叹了口气,估计专辑发行前,他就一直是这副昼夜不分,世事不问的模样了。


“好吧,那我先下班了,你决定了的话尽早通知我。”说完她便旋身,朝录音室外走去。


可那个已经戴着耳机,捏着乐谱的男人,却在她踏出门前又喊住了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对了......其他的角色呢,都定好了吗?”


Judy回想着下午通话的大致内容,摇了摇头,道;“还没定。李穗的助理跟我说,已经联系的几个男明星都还在商榷之中。她倒没跟我透露联系了哪些人,但微博上是有投票的,你去看看投票的前几名,应该就差不多了。”


“行,我知道了……你早点回家吧。”


“没别的问题了?那我走了?”


“走吧。”


“......拜拜。”


“嗯。”


王俊凯重新低下头,只一晃眼就又沉浸在了音乐的世界里。Judy其实早已适应了王俊凯私下里总是面无表情的扑克脸,这个人啊,大概是在镜头前强颜欢笑了太久,所以在镜头外连笑肌的机动系统都失调了。很少笑,很少哭,更不会喊累,只想着工作,工作,工作。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冷漠,还是习惯了心如止水。


 


 


Judy第二天清晨刚睁开眼,便接到了李穗的助理打来的电话,对方的语气里有难掩的激动和兴奋。


“俊凯是不是同意了?”


Judy还躺在床上,一边揉着困涩的眼角,一边打了个倦怠的呵欠:“他还在考虑。”


对方听罢,不禁困惑地咦了一声,又道:“可我明明看到他给我们官博点赞了......”


“他用大号点了赞?”闻言,Judy立刻清醒了七八分,从床上坐起来,睁大眼睛认真确认道,“他给哪条微博点了赞?”


“就很普通的一条微博啊,说什么电影还在筹备阶段,演员阵容也没有确定,让广大网友们不要急躁。我看到他点赞,以为他肯定同意了......网上现在都在说这事儿呢。”


“......你等我先给他打个电话。”


Judy匆匆挂了电话,先到微博上去确认了下消息的真实性。转而翻出王俊凯的手机号,也不管他有没有在忙,径直拨了过去。


王俊凯那边似乎刚忙完一阵,很快接起了电话,低哑动听的男低音经过听筒,被扬声器扩散开,在卧室里飘着。听起来,他的心情似乎很难得的不错。


“有事?”


Judy手指尖使劲攥在手里,把手心都攥疼了,才忍住没有冲电话那端的人发飙。


“我问你,你是不是给电影官博点了赞,还是用大号点的?”


那头静了静,才轻描淡写地答道:“那个啊,是我昨晚不小心手滑了。”


“......你不会取消吗?”


那头又静了静,更加淡定地道:“我不好意思取消。”


Judy气得眉毛抖了抖,准备直接到他家去收拾他,于是从床上爬起来,一边把睡裤蹬下来,一边将一字裙麻利地套上身,冲着摆在床上的手机喊道:“现在全网都在讨论你接了这部戏的事情,你给人家点了赞,还挂了一晚上也没取消,这是证据确凿铁证如山,我可救不了你。我不管,你自己捅的篓子得自己收拾,听到没有?”


“嗯,”王俊凯一言不发地听她发泄完了,平静道,“那就接了吧。”


Judy正扎着马尾的手指一顿:“你准备接这部电影了?”


“你都说得这么严重了,我能怎么办,将错就错吧。”


“咳咳......”Judy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匆忙跑到床边拿起手机,对着话筒再三确认道,“你决定好了?不会中途毁约吧,咱们工作室刚起步可赔不起那么多钱。”


王俊凯听罢,不禁好脾气地送来一阵清朗的笑,安慰道:“君子一言,我不会毁约的。”


“那好,我去给人家回电话了。”


“嗯,顺便问一下另一位男主的人选定没定......如果没有,就麻烦你帮我要一下李穗导演本人的手机号,因为我有推荐。”


“......你要推荐谁?”Judy不禁好奇道,因为王俊凯这几年极少混迹于演艺圈,连在综艺节目中也鲜有露面,所以除了那些旧识,他的人脉其实少得可怜。


王俊凯沉吟了片刻,却没有回答,而是语音渐低地道:“到时你就知道了,如果他肯来的话。”


 


 


一周后,王俊凯在北京的首都机场登机。这一趟国际班机,自北京起飞,经英国伦敦,抵达冰岛的首都雷克雅未克。


他坐在头等舱的第二排,戴着黑色的口罩和深棕色的墨镜,每位经过的乘客都不免好奇地打量上几眼。这一班飞机随行的剧组人员都已经上了飞机,除了副导演和编剧,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了经济舱。


登机门还有五分钟关闭时,王俊凯听到一位乘务人员抱怨道,还有五位乘客没有登机。头等舱的座位空了许多,王俊凯瞥了眼只隔了一条过道的空位,喊住了路过的空姐,向她要了一杯白水。


空姐似乎认出了他,惊喜地用双手捂住嘴,小鸡啄米般地连连点头。


水送来了,王俊凯道过谢,目光自腕表的表盘滑过,算了下,还有两分钟就要关闭登机门了。


他微微别过脸向着窗外,透过狭小的窗口,可以看到北京阴霾泛黄的天空。过了这么多年,首都的雾霾还是没有改善,灰蒙蒙的天空下阳光也是死气沉沉,透过这熹微的阳光看去,连空气里都被飞扬的尘芥填满了。这么想着,王俊凯只觉得吸进的雾霾几乎堵住了他的呼吸道,连喘气都疼。情不自禁又想起十五岁的王源趴在车窗边,一边倒数着绿灯的秒数,一边翻着白眼道,“你不为首都人民吸几口霾啊?”


真的是,有王源在的话,连雾霾都会变得可爱起来。


余光里,刚才给他送水的那个空姐又朝他的方向过来了,他目光便落在窗外的停机坪上不再动,心道不会是跟他要签名吧,他真有点懒得写啊。


但那姑娘没有来找他,而是把他斜上方的行李架打开了,嗓音温柔地朝着另一边道:“需要我帮您放好吗?”


轻轻的足音靠近,紧接着,那来人开了口,是个让他觉得陌生,又莫名熟悉的清爽嗓音,音质干净像一泓清水,却又像罂粟,带着说不出的魅惑,从身侧慢慢地包围过来,让他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起了一层密密小小的疙瘩。


“谢谢,我自己也可以。”


那人有些吃力地把两个大箱子搬到了行李架上,再次向陪着他的乘务人员道了谢,接着便坐到了王俊凯的隔壁。那个空姐料理完工作,兴冲冲地跑去找到了她的伙伴,刻意放低的谈笑声便从前舱传来。


“最后上来的那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觉不觉得眼熟?”


“眼熟啊,长得帅的我都觉得眼熟。”


“你脸盲好严重......那是王源啊。”


“……你没认错吧?”


“没有,而且他旁边那个就是王俊凯。估计是一起去国外拍戏。”


“我的老天,你等我我去瞄一眼。”


紧接着就是小女生一般的尖细的惊呼和咯咯笑声。常年做音乐,王俊凯的耳朵锻炼得很灵敏,他听着那两个姑娘的低声细语,从始至终一动未动,只定定凝望着窗外,扭着的脖颈都僵硬得麻木了。


然而身旁那人还是发现了他,似乎也确认了半天,才错愕又不确定地喊了他的名字:“王俊凯?”


短短的三个字,还是他熟悉的薄荷音,还是他熟悉的念法,却让王俊凯不敢回头,他承认自己有点儿害怕,又有点儿期待。最后还是迟疑着,缓慢地回了头,那张清秀的,轮廓愈发深刻的脸庞便映在他的眼底。他短促一笑,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想好的亲昵的称呼在嘴边绕了几遍,最后还是变成了一句,“王源儿”。


王源显然是意外的,满脸的错愕震惊还来不及收拾,两唇微启着,憋了好久也只憋出了一句:“好巧啊。”


一点也不巧。王俊凯眯了下眼睛,也没反驳他,只淡淡道:“想不到隔了这么久一起乘机,竟然是去欧洲。”


“你是要去英国,还是......”王源微微一蹙眉,他总是那么聪明地一点就透,恍然道,“不对......你也在这个剧组吗?”


王俊凯静静地牵起唇角,答道:“我在。”


“等一下......你演的不会是......”


王俊凯望着瞬间有些手足无措的王源,不置可否地轻笑:“你怎么这么冒失,接片之前都不弄清楚合作的人是谁吗?”


王源不太自然地敛下眉,道:“是剧组不肯跟我透露,我其实问过很多次了......倒是有传言说你会参演,但你不是很久不接戏了吗,我以为网上那些只是谣言......”


王俊凯盯住他低敛的眉梢,心道,他们当然不会跟你说,不然你怎么可能会来?


沉吟少许,他还是问道:“他们都不肯告诉你,你为什么接了这个片子?”


两人间是短暂的寂静,王俊凯眼睫动了动,恍惚中看到了王源脸上掠过的一瞬间的不安,就像是神经被刺痛一般,那一瞬间太快了,快到王俊凯很自然地将它当做了自己的错觉。


再凝眸,他发现王源只是在单纯地微笑。那双杏子一般黑白分明的眼睛正认真望着他,眼仁黑得像是涂了墨,眼白则泛着一层淡蓝色的光,目光干净坦荡,没有一点畏缩或不安的样子。


“是因为喜欢这个剧本。”他慢吞吞地回答道,“我不喜欢言情剧,所以这几年来,我演的都是抗日,谍战,还有犯罪片......可这部电影的立意很新颖,我也很感兴趣。接这部片子的时候,我真的没想那么多,导演啊,合作演员啊,我都没想过,只是因为我喜欢这个剧本,我想演而已。”


王俊凯专注听着王源温吞而严肃的解释,感觉自己在这个略显漫长的回答里逐渐找回了他熟悉的那个小朋友,那个一边压腿疼得掉眼泪一边咬着牙喊“再来”的小朋友,那个一边担心自己跳舞不“good”拖累同伴一边用帽子盖住潮湿眼眶的小朋友,那个一边对着讽刺他的人说“谢谢”一边对着喜爱他的人喊“我很爱你们,我很爱我自己”的小朋友。


 


 


王源的心思缜密通透,从儿时起就在演戏上很有天赋。可他对演戏这件事,是很倔的,怕自己演技不到位,语速、语气、表情,都是一遍一遍地嚼。成年以前,他们在接戏这件事上做不了主,演过很多又傻又白的角色,王源嘴上虽然不说,可王俊凯看得出来他并不喜欢。他想演的是英雄,是反派,是不一样的角色。


分开的这几年里,王俊凯一直关注着他的动态。王源先后接了几部戏,第一部演的是共产党安插在国民党中的眼线,第二部演的是有心理疾病的大学生,第三部演的是为了救得了血癌的妹妹而贩毒的兄长……不得不承认,王源选择的角色既不迎合大众,又很考验演技。这对新人来说,是有极大风险的。值得欣慰的是,虽说王源演的都是不讨喜的人物,可他顶着张人畜无害的脸,不但不会招人恨,反而吸引了一大帮既控颜又惜才的铁粉。


其实最初这部电影的主角投票里,王源的位次并不靠前,反而是倒数几名。王俊凯看到后,特地给李穗导演打了电话,先表明了自己对这部戏的浓厚兴趣,再不经意地提到王源的名字。他对王源近几年的经历几乎如数家珍,李穗听了他一番不显山不露水的夸奖,当即拍板要签下王源。


王俊凯怕王源听了他的名字会避嫌,有心叮嘱了李穗不要向王源提他的名字。李穗是个讲信用的人,从邀约到签订合同,都没在王源面前走漏半点风声。王源从头到尾是被蒙在鼓里,满心期待着加入了剧组,却在进组的第一天,在飞机上,碰到了两年来只在颁奖礼上有过点头之交的王俊凯。


久别重逢,竟是以同事这样尴尬又微妙的关系。两人只简单交流了两句,便没了话题。王俊凯很怕他们之间这样冷场,于是借口说自己前一晚熬了通宵,想要睡一觉养养精神。王源点了点头,嘴角挂起的笑容也有些如释重负。


眼睛阖着,耳朵反而异常的灵敏。王俊凯仅凭听觉也能大致捕捉到王源的每一个动作。他喝了水,吃了两块饼干,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什么东西,接着是耳机插进耳机孔的声响。


悄悄地将眼皮掀开了条缝,王俊凯经由这一小条缝观察着王源。王源正在看电影,是一部欧美的黑白片,女主角费雯丽穿着修身的小礼服,化着精致的妆容,一双柳叶眉弯弯的,一颦一笑惊为天人。


王源果然还是喜欢看这些国外的老电影。十几岁时王俊凯被强迫着一起看,总会在中途睡着,留王源一个人看到结局。


可是这一回,他竟这么眯着眼睛陪王源看完了一整部《魂断蓝桥》,等他再一抬眼,却发现王源的下巴正一点一点的,也不知道酣睡了多久。


宠溺的笑意染上了睫毛,王俊凯仔细地盯了会儿王源睡熟时撅起的两瓣唇,才慢慢移开目光。他招了招手喊来前舱的乘务人员,要了两条毛毯,都盖到了对方身上。一条盖住王源的腹部,怕他的肚子受凉,一条罩在他的肩膀,刚刚好挡住了那两瓣无意识地嘟起的嘴。


 


 


飞机抵达冰岛时,是当地时间的凌晨两点。剧组一行人租了辆机场大巴车,前往了雷克雅未克的市中心。下榻的宾馆位于雷克雅未克大教堂附近,李穗提前预订了宾馆十八层楼的所有房间,Judy的房间被安排在王俊凯的隔壁,王源则住在他的斜对面。接下来的三个月里,除非要在外拍夜戏,他们都会住在这座宾馆。


因为处于教堂附近,这里没有繁华都市的车水马龙,环境十分清幽,也算是闹中取静。登记,入住,行李收拾妥当,王俊凯碰到柔软的床铺时,已经接近四点,天快亮了。李穗说了,让所有人好好休息一上午,等到第二天下午一点三十,剧组再出发到取景的第一站,瓦特纳冰川国家公园。


这一觉睡到了晌午时分。王俊凯从蒙住光线的被褥间抬起头,发现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一边揉着睡肿了的脸一边下床,他赤着脚在卫生间里洗漱,剃须,擦润肤露,最后盯着镜子里睡得张牙舞爪,七歪八倒的头发,果断就着水龙头里的温水洗了个头。


梳洗完毕,他穿上一件浅灰色的运动外套和一条藏青色牛仔裤,就出了门。


Judy正在走廊里打电话,王俊凯路过时粗略听到了通话内容,应该还是专辑的问题。她余光瞥见了王俊凯,立刻用手捂住话筒,食指指着楼下,朝他小声道,“去三楼吃饭。”


王俊凯挑了挑眉,问:“还有吃的?”


“给你留了,”想了想,她又补充道,“王源在下面,他好像也刚起不久。”


“哦。”王俊凯黑眸微微闪动一下,冷淡地应道,脚下却是朝着电梯的方向去了。


Judy在身后盯着他宽廓的肩膀,无奈耸了下肩膀。果然还是王源的名字最奏效,这家伙明明是个听到酒店早餐就反胃的人。


三楼是一家欧式的自助简餐,十一点半,餐厅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一张靠窗的桌边坐了位青年,穿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质料看起来像棉花糖般的柔软熨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正执着一副刀叉,细细咀嚼时腮边跟着小幅度地蠕动,整个人显得斯文而优雅。而暴露在阳光的年轻脸庞,肤色格外白皙,透着淡淡的红润光泽,鼻梁挺翘,下颌的线条利落分明。


这样光鲜耀眼的人,不是王源还能是谁。


王俊凯放慢了脚步走近,脚步声倒是被他刻意放重了。王源听到声音,抬起头,舒展的眉宇略微一动,显然是没想到会有人能跟他起得一样晚。


王俊凯将王源那一瞬的窘迫看在眼里,嘴角控制不住地一弯。接着他拉开对面的椅子落了座,明知故问道:“一个人吃午餐?”


酒店的自助餐厅一向只有早晨提供,王源从熏肉三明治上抬起了视线,无语地瞪他一眼:“是早午餐。”


“巧了,”王俊凯一边按响餐铃等着服务生点餐,一边微笑道,“我也是。”


因为餐厅已经暂停营业,只剩下一道预留给王俊凯的冷盘。王源看到那份冷的烟熏鸡肉和水果沙拉被端上来时,原本温煦的神色有短暂的凝固,继而微蹙着眉头,向服务生问道:“这是最后一份吗?”


服务生看着眼前明显不太满意的俊俏青年,抱歉地点了点头:“是的,主厨已经下班了。”


王源抿着唇犹豫了少许,也没有问王俊凯的意见,而是直接将餐盘推到桌边,对服务员礼貌地微笑道:“谢谢,这份我们不要了。餐费会照付的,请放心。”


王俊凯听罢,倒没有拦他,只是震惊地盯住王源还望着服务生的盛着笑意的眸子,用中文问他:“为什么不要了?我还没有吃。”


王源也不看他,从钱包里抽出了信用卡准备结账。王俊凯一看,抬起手挡在王源就要递出去的卡前:“还是我来。”


王源抬了抬眸,极轻地啧了一声,声音清冷地反问道:“你刚才不是还在抱怨自己没吃上,怎么又抢着付钱?”


王俊凯被王源一句话堵回来,没想到两年过去,这人竟又伶牙俐齿了几分。


结完账,两人一齐乘着电梯下楼。到楼底时,才刚刚一点钟,除了搬运拍摄设备的几个工作人员,其余的人都还没到。王源目光四下扫着,似乎在找着什么,倏忽间那双杏眼闪动一下,人已经迈开长腿朝教堂一侧的咖啡馆去了。


王俊凯不明所以地跟上去,只见王源走到店里,轻车熟路地点了些什么。很快,也就不到五分钟的样子,王源已经抱着一只外卖袋出来了。他看到了候在店门口的王俊凯,清润的眸子与对方的目光短暂触碰,嘴角略微一提,将外卖袋一把塞到王俊凯的怀里:“你的早午餐。”


被一团温热的冒着香气的食物塞了满怀,王俊凯觉得心口一阵暖意。他打开外卖袋的封装,看到里面躺着的现烤的法式吐司还有一杯热可可。他讷讷地动了动唇,却不知如何开口了。


王源望着他的神色还是清清淡淡,语气也是十分冷漠地解释道:“忘了之前在哪儿看的报道,说你急性肠胃炎被送进了医院。为了你的胃好,空腹还是忌吃辛辣,刺激或者冷的食物。艺人虽然是消耗品,也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王俊凯发怔地听着,一双深邃的桃花眼定定望着王源故作自若的神态。事实上,他得急性肠胃炎的新闻早就被官方刻意压了下来,没有特殊渠道根本打听不到。更何况,那是一年多以前的事,如今胃病早已痊愈,连他本人都记不太清了,王源他又是怎么会将这件事时刻惦念着。


这么想着,他喉结上下蠕动了几下,喉咙里却干涩得更加说不出话来。王源却未发现王俊凯的不对,而是将目光下移到王俊凯的右手,微眯起眼睛望着他两根指缝间泛黄粗糙的皮肤,拧起清隽的眉宇,语气严肃地叮嘱道:“还有,少抽点烟。”


王俊凯捧着外卖袋的手指踟蹰着蜷缩起来,挡住了被熏黄的肌肤,难得地失了方寸,只尴尬地嗯了一声。


王源的目光越过王俊凯的肩膀,看到了聚集在宾馆门口的越来越多的同事,才弯起好看的薄唇,微微笑道:“我们好像该回去了。”


说完,他已经抬起腿,错身从王俊凯身边经过。


 


 


从1号公路拐进一条小径,没走多久就是停车场。在瓦特纳冰原的最南端,就是湛蓝,清澈的冰河湖。从巨大冰舌上坍塌下来的一块块浮冰徜徉于珍珠蓝的湖面,最终经入海口流向了大西洋。冰河湖是冰岛最大,也最著名的冰川湖,今日剧组就是要在这里取景,拍摄两位主人公经过瓦特纳冰原时,一边攀伏在漂浮的冰川上,一边躲避从冰川上掉落的碎冰,艰难求生的场景。


甫一下车,凛冽的湖风便将同行人吹得一个踉跄。王俊凯走在剧组的最后,一下车便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觅着王源的身影。目光逡巡了一周,才看到了在不远处缩着肩膀,与周围被冻到大呼小叫的同事们格格不入的王源。


王源套着件防风衣,把领子立起来挡住了下半张脸。他正光着两只手,用手心的体温焐热被冻僵的鼻子和脸颊,手背却被猎风的风刃刮得通红,原本白滑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皲裂的纹路。


王俊凯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防风手套,不由得加快脚步,跻身越过挡在前面的工作人员,追上了正低着头冲手心呵气的王源。


他解下了手套,不由分说地给王源套上。王源的手腕被握着,因为几厘米的身高差而抬起头,在强风中努力地睁大了眼睛,乌漆的眼眸望住了正为他低着脑袋,仔细戴好手套的王俊凯。手套里的薄绒潮湿又温暖,裹着王俊凯留下的汗水,紧紧贴上了他被冻到失去知觉的皮肤。


Judy原本跟在王俊凯身旁,眼见这人突然迈开了步子,莽莽撞撞地穿过人群,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猜测。如今看到停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的两个人,她干咳着从他们身旁经过,吊着细长的丹凤眼揶揄道:“你们俩注意点儿,开机第一天呐。”


王源蓦然间回了神,从王俊凯的掌心中抽回了手,幸而路过的每个人的脸都被风吹得紫红,才没人发现他情不自禁赧了的颜。


王俊凯只给王源戴好了一只手套,另一只还留在他自己手上,抬起的手臂愣在了半空中,半晌才慢吞吞收了回来。他一边将那只光着的手揣进外套口袋里,一边用淡漠的目光默默扫过Judy的脸。那眼波里分明一丝情绪都没有,却害得穿着鸭绒服的Judy在原地打了个寒战。


“多管闲事。”她眼前似乎飘过了这四个血淋淋的大字。


 


 


冰面上很滑,即使都穿了定制的靴子,还是有些人不小心滑倒了。


沿着1号路一路向前,走了一百米,已经能隐约望见冰川的影子,再前进了一二百米,雪白的浮冰,蓝色的湖水,便依次纳入了眼底。冰河湖上的冰川,晶莹剔透,白中泛蓝。水与天是一色的蓝,放眼望去,除了蓝色的天,就是蓝色的水,蓝色的冰,甚至蓝色的雪。


而每一处的冰块又呈现出不同的颜色,乳白色,水蓝色,还有从千年冰川上脱落下来的黑灰色的浮冰。


在由碎石铺就的灰色沙滩上,有许多被海浪推上岸的透明深邃的浮冰,就像在湖岸上洒满了一颗颗巨型冰糖。登上了沙滩,走在大块的晶莹剔透,白蓝相间的冰块之间,迎面而来的是造物主送来的纯天然的冷气。


王俊凯却根本无法专心欣赏眼前壮观的景象,他一半的注意力都被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的王源吸走了。


砂砾间时而看得到拇指大小的碎冰,应该是浮冰在上岸前被撞碎,被遗落在了空地。只见王源在一片碎冰集中的地方停顿了脚步,蹲下来,用手拾起一块菱形的冰晶,研究了这块白中透黑,在阳光下熠熠发光的碎冰好久,突然放到嘴边,咔嚓一口咬了下去。


“王源儿!”


王俊凯沉稳的男低音拔高几度,吃惊地喊了王源的名字。他站在王源的斜后方,中间隔了好几个人,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源吃下去。


周围的人都静下来,好奇地向王源的方向张望,而王源本人还懵懵地蹲在原地,仰脸向着气势汹汹夺步而来的王俊凯,有些不知所措。


王俊凯走到王源眼前,拎着他的手肘把人拽起来,接着用手指捏住他的腮边强迫他张嘴。


“唔......你干嘛——”王源两腮被捏着,嘴巴张不开地囫囵道。


“别咽下去,吐出来,赶紧。”王俊凯竖起英挺的眉,严厉道。


“......早化了。”


“你......”王俊凯漆黑的眼仁被气得一抖,眉峰高高地耸起来,“早上还教育我养生,注意身体,你自己呢?多大的人了还乱捡东西起,这冰块里都是黑黢黢的,不定是被什么污染了......”


王源用氤氲了水汽的眼睛望了他半晌,才眨了眨眼睛,道:“你先松开。”


王俊凯脸色阴沉沉的,嘴巴抿成一条线,闷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了箍着王源脸颊的手。


王源抬起手,揉了揉被捏得酸痛的脸,轻声解释道:“那是火山灰。”


“火山灰?”王俊凯听罢,惊讶地挑起了眉。


“很久以前这里的火山爆发,熔岩流被凝固在冰川里,过了一千年才形成了白中泛黑的冰晶。所以这不是污染,而是一千年前的岩浆......我不过是想尝一尝远古时代的味道罢了。”


王源微低下头,目光聚焦在足边一块块透着灰黑色的浮冰上,声音清冷得没了情绪。王俊凯默默听完他的解释,手也攥成了拳。


王源也没有责备他什么,甚至连一句埋怨都没有。可他望着面前这颗失落着低垂的头顶,心里却一阵钝痛,像被一把生了锈的刀子辗转着插进了心脏。


“源儿,其实......”


“其实,”王源轻声地打断了,他的神色再清淡不过,却一点也笑不出来,连弯嘴角都费力似的,苦涩道,“其实你根本就不了解这里。”


 


 


“俊凯,小源,别聊了,快来补妆,我们尽早拍完尽早回去。”


王源很快收敛起脸上的落寞晦涩,扬起嘴角朝那边挥了挥手:“导演,我们来了。”


言罢,他又回望住王俊凯僵滞的视线,颔首道:“走吧。”


摄像机,灯光,都已经在游船上备好,还有一架跟拍的飞行器。这第一场戏,是在湖中央进行。湖中有一块巨型的浮冰,两人要从冰冷的湖水中,攀爬上这块浮冰。


冬天的冰河湖,水下温度接近零下二十。两个人只能穿着贴身的保暖内衣,再套上一件单薄的衬衫,在湖中拍摄完这一部分。


船上的取暖设备不多,只有必备的军大衣和暖水袋,这两样东西都不能带下水。王源正蹲着在换保暖袜,王俊凯盯着他衣料下瘦得凸起的肩胛骨皱眉头,却见换完袜子的王源从包里拿出一沓暖宝宝,在肚子上,肩膀上,小腿上各贴了两张,旋即掉过身,目光在人群间飘着,最终落到王俊凯的身上,笑意从纤薄的唇际层层晕开,似乎上一刻还沮丧地垂着脑袋的人并不是他。


他拿着几片暖宝宝,走到王俊凯跟前,朝着对方的腹部努了努嘴:“衣服掀开。”


“......哦。”王俊凯脸红了一秒,很快恢复了淡定,掀开衬衣的衣摆,露出平坦结实的小腹。


王源垂着眼,目光在上面草草扫过,啪的一声贴了片暖宝宝在那腹肌上,迅速移开了眼睛,又将剩下的几片暖宝宝怼到了王俊凯怀里,道:“等会儿你脱了外衣自己贴吧,肩膀,大腿小腿,还有后背,都记得贴。”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俊凯看着王源凌乱发丝间露出的淡红色的耳廓,嘴角扬起了微妙的弧度。亏得他来之前健了整整一周的身,他摸了摸小腹,上面八块腹肌的纹路很明显。看王源刚才的反应,效果似乎还不赖。


换上保暖内衣,贴上暖宝宝,他们简单热身之后,便下了水。湖水有二十米深,幸而两个人的水性都不错,在湖中划着水坚持半个小时都没有问题。


李穗在船头,拿着扩音器对他们喊道:“第一场,我们争取两遍过,水里温度低,免得冻感冒了。”


两人对视一眼,对着岸上的工作人员比了OK的手势。浸没在湛蓝的湖水里,周围的浮冰洁白无瑕,虽然湖中的温度冰冷刺骨,但晚霞下闪着金光的蓝色湖面却让他们如临梦境,除了轻盈的波浪声,整个世界纯净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王俊凯在湖中踩着水,一只手搭住王源纤细的手腕,在水下两个人的皮肤都滑腻得不可思议,肌肤相触的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王源紧张地瑟缩。


于是他舒展着清俊的眉宇,将手指滑进王源的指间,握紧了他的手,带着他向下沉,沉到只有鼻端还留在水面上,时而奋力地将嘴巴升到水上,一边竭力粗粝地呼吸,一边喊道:“肖冉,坚持住,马上到岸边了。”


王源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眸露在水上,只一双眼睛,却同时流露出了恐惧与渴望这两种复杂情绪。王俊凯睁大的眼被咸涩的湖水浸得生痛,却痛不过亲眼见到王源如此真实地表现出痛苦神色时的心悸。他几乎当真了,他和王源正被困在世界末日的冰岛,冰冷的湖水刺穿了他们的骨骼,灭顶的绝望罩在他们的头上,可他们都想活下去。


是啊,王源的眼睛会说话,他一个眼神,便让自己入了戏。


王俊凯忍住几乎要溢出嘴边的呜咽,双手死死扣紧了王源脆弱地发抖的手腕,牙齿被冻得打颤,拼了命地拽着他朝岸边游去。


就要够到岸边的时候,却听到李穗的一声“卡”。


两个人咬着没了血色的嘴唇,一边喘着气一边回头望去。只见李穗摇了摇头:“感觉还不够,还不够绝望。源儿,你不要那么顺着俊凯的力道,你想,游了一天一夜,两个人都没有一丝力气了,你不想拖累俊凯,就得半路停下来,作出坚持不下去的样子,让俊凯放弃你。而俊凯,你得拼尽你的全部,带着他上岸。找到感觉了吗?”


王源泛了白的唇瓣有些抖,他一边忍着脸上颤栗的肌肉,一边点头。王俊凯心疼地盯住王源隐忍的样子,只想尽快拍完这一段。


摄像机的红灯再次亮起,两个人重新浸没在湖水中。王俊凯依然拽着王源拼命地向前游,王源一开始还跟着努力地蹬腿,到后来,却忽然颤抖着,从王俊凯的掌中挣开了自己的手。


王俊凯一脸煞白地回过身,踩水划到王源的身边,用困惑的眼神询问他。


王源也不作声,只是摇头,一边摇头,一滴滚烫的泪就从湿漉漉的眼睫间掉落,看得王俊凯心脏一下子被槌子狠狠击中一般,疼得混沌的脑内都清醒了。于是他咬着牙关,托住王源清瘦的腰身,让对方顺着自己手臂的力道,能轻盈地浮在水面上。因为湖水的浮力,他用不了太大的力气,也能把王源半带在胸前。王源却没料到王俊凯会临场发挥出这么一场戏,剧本里可没这么写过,这也......太“基”了。他肩背上的肌肉都维持着紧绷的状态,乌溜溜的眼珠只仓皇了一瞬,就顺着王俊凯的意思,搂住他宽厚的肩膀,一起朝岸边游去。


上一次他们在水中靠得这么近,还是在台湾的时候,七八年前的事了。那年夏天,他们在台北拍节目,王源在水里闹得最欢,他的鬼点子多,害得王俊凯呛了一大口水。王俊凯摆出家长的气势要教训他,便拉着王源的上半身,将人仰面压进了水里。那时候,王源有一瞬间的恐惧,又咸又苦的海水就要侵入他的鼻腔,他出于求生本能,用两只小腿缠住了王俊凯的腰,因为穿着短裤,腿上的皮肤能感受到王俊凯软乎乎的肚皮。王俊凯只是为了开个玩笑,他怎么舍得让王源呛到水,可等他把湿淋淋的人从水里捞出来,那不怕死的小家伙却又凑上来,在他耳边悄咪咪道:“老王你不行啊,有小肚子啊。”


而此时此刻,王源正搂着王俊凯的脖子,黑眸微微闪烁,苍白的唇瓣间还有一丝笑意,他凑在王俊凯的耳廓旁,喃喃道:“王俊凯,你有腹肌了啊。”


王俊凯原本还沉浸在沉重的剧情中,听到这一声,嘴角便忍不住地上翘,垂着桃花眼,低声道:“早就有了。”


李穗没发现两人间的悄悄话,他似乎对他们俩这一回的发挥很满意,没有再喊停,任由两个人艰难地爬上了浮冰。


他们躺在冰上休息,等着游船靠近,接他们上船取暖。两人头挨着头,望着湛蓝的天空。阳光被层层叠叠的白云过滤,漏到他们身上,形成了淡淡圆圆的轻轻摇曳的光晕。


王俊凯在一片明晃的金光下,微眯起眼睛,嗓音温柔地喊身边的人:“王源儿。”


“怎么了?”那人嗓音懒洋洋地问道。


“冰河湖,又叫杰古沙龙冰川湖。湖底深达200米,是冰岛的第二大深湖。你看浮在水面上的冰山有这么多,其实这只是整片冰川的十分之一不到,剩下的都在水底。底层的冰块之所以是蓝色的,是因为受到极大的压力挤压,密度增大了。假如空气进入了冰块,冰的密度就会降低,呈现出乳白色。


“我唯一没弄清楚的,大概就是那个该死的火山灰了。”


“王源儿,我对冰岛的了解,要比你想象中多得多......应该说,我从没有停止过了解这里。”


“喂......你怎么都不说话?”


王俊凯赧颜解释了一番,却没得到预想中的回应,不禁偏眸朝王源的方向望去,却发现对方正佝偻着身子蜷作一团,一张脸因为不舒服而煞白着。他吓得一个激灵,从冰面上一跃而起,寻到对方冰凉的两只手,在自己的掌心里稳稳包住了。


“源儿,怎么了?刚才在水里冻坏了吗?”他朝正逼近的游船焦急地张望一眼,心疼地安慰道,“乖啊,没事儿,他们马上来了。船上有大衣,还有热水。”


“......王俊凯。”王源额头上沁出一排细细的汗珠,他把下唇咬出了一排紫红色的齿印,可怜兮兮道。


“嗯,我在。”


“......我肚子疼。”


“......”


王俊凯无言地张着嘴沉默许久,才伸出手,嫌弃地弹了下王源光溜溜的额头。他一边操心着对方正闹着的肚子,一边恶狠狠道:“我就说那些冰块不干净吧,还说什么尝尝远古时代的味道,活该你肚子疼。”


 


tbc.

《棕色腕带》(上)美言佳句整理

特别喜欢💝

堇年:

《棕色腕带》by:怡sir




《棕色腕带》是入圈以来看过好评最多,文笔最细腻的精品文之一。到底是有多少的爱,才能使怡子用敏捷的才思和细腻的情思孕育了这部小说。


找最棒的 @怡sir. è¦äº†æŽˆæƒï¼Œç­”应的很爽快,万分感谢叻!


最后,希望我们凯源宝宝一心一意,一生一世。




如果可以,不如回到初遇,和你打声招呼,在你手腕上系上棕色细绳,悄悄拴住你的青春。但是,决不会告诉你,之后我们将经历的种种风雨,究竟尘埃落定后会各自分离,抑或无法舍弃。也不会告诉你,我会一如既往的,默然深情。




棕色腕带(一)


灵巧的舌尖舔过伤口,他的唇角还留有血迹。牛仔裤上大大的彩绘涂鸦ROY字样被突然下起的雨淋湿变色。




正值最青春活力的高中生像无数鲜活的棋子被收拢聚集,然后再洋洋洒洒重新落下,新的布局开始展开,横格竖格纵横交错。你不会知道和谁的视线永不相交,有和谁的轨迹避都避不开就会撞到。




少年走进教室,前一句安静好像就是为他准备的,节奏刚刚好。在看到全班各种表情的注目礼时他微微一愣,随即勾起唇角。校服的白色衬衫总会被他穿出别的味道,袖子卷到手肘处露出漂亮的手臂线条,垂下的单边耳机线在胸口摇晃。他扯了扯自己的单件包带,直径走到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大片大片的银杏树,金黄的树叶间隙中摇曳着远处操场塑胶跑道模糊的色调。




棕色腕带(二)




他静止的时候,高瘦的模样就好像刻在了那面墙上。没有一点违和,他正好站在自己名字中央,那个大大的ROY之后的他面像单纯,合着的眼帘随着CD机里放出的音乐节奏轻微颤动,就像在数着心跳。



你永远不知道这具年轻的身体能爆发出怎样的力量。王俊凯本来没想到,那个精瘦的手臂可以在空中画出那样有力的线条。这个场景里是他熟悉的音乐,几乎可以说是陌生的人,一念之间他还是停下脚步。



双膝内扣,提肩,扩胸,脚踝转动。



就像一张白纸上突然燃起火焰。




他好像从来不是天然有耐心的人,只是对于礼节的尊重迫使他变得有耐心。灰白的尽头还是花花绿绿的伞,乌云压过来的时候雨又下大了。后来很久以后他也没想通为什么这个时候,他正正好能在对面街道的来往人群中一眼分辨出那个单薄身影。也许是因为对方没带伞反而很突兀,还是那件记忆中的绿色卫衣没有任何防备,或者说就他的侧脸最好看。




棕色腕带(三)




少年仰着头喘气。浅绿色的卫衣被雨淋湿了个透变成深绿色,他的刘海和两鬓的额发紧紧地贴着通红后又冷却泛白的脸颊。心脏还在狂跳,太阳穴处的神经在跳,雨水落到地上再反弹起跳。




再好看的人,被淋湿了也一样狼狈。雨水落在鼻翼,以一个微妙的轨迹划过脸颊,再在尖尖的下巴会聚成珠。雨水的冰凉温度覆盖了他的皮肤,渗入滚烫的血液。他想笑,扯开嘴角,却又嘶了一声收回去。




不同于夏日蚊虫细小闹心的嗡嗡声,大功率吹风机所产生的声音在耳边随着距离忽大忽小,还带来阵阵暖风拂过他的面容。感官正在一点一点回到他的身上,味蕾开始强调嘴中甜甜的牛奶糖味。他睁开眼的瞬间正好有一只手撩起他的刘海覆上他的额头,他下意识的捉住对方的手腕反扣住。




也许是因为那个时候他的眼神像雾,就像心底肆意生长的青苔,柔软又凉薄。不知不觉地就模糊了他的感官,弥散进了他未来的每次呼吸。




王源侧着身,手臂收在胸口,蜷缩在米白色的被子里,面朝外边。那画面怎么说,一个平时给众人留下小霸王印象的人此刻收起了全部戾气,嘴唇微张,最放松的睡颜毫无防备。他的皮肤真的很好,白皙又细致。开了一个小缝的窗口掠过几缕风,于是晨光有机会从窗帘飘起的一角偷跑,落于他脸上,长睫毛轻颤,似乎连细小的绒毛都被照亮可见。虽然不太想夸奖,但这副在男生看来都可以判满分的面容正沉浸在未知的梦境中,真的不太想打扰。




男孩子之间的隔阂说消失就消失了,你向他迈进一步的时候,他也会往前倾身以缩短你们之间的距离。这从来都说不清楚原因,他不同于其他所有对你示好的人,你亦没有以传闻的模样被他看在眼中,你突然走进了与昨天完全不一样的未来。
让我来提前说说未来,说你再抱着漫画笑得像傻逼一样的时候会有人把你的头推得老远,你在装作生气等着别人来哄的时候会有人翻你一个不带恶意的白眼,你们跳同一支舞,合唱一首歌,聚光灯晃眼的地方你们相视一笑,根本不在意舞台下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你知道他终有一天会为你两肋插刀却不会让别人伤及你一点皮毛。

如果在很久之后有人硬要问起起因,那大概就是——
在这个夏末的时候他帮你打了一场架
你端给他了一杯精心调制的糖水,眼神明亮,后来他露出虎牙笑道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唇形很好看。

棕色腕带(四)




手机在枕边一直震,他不想理便按了锁屏键消了声。太安静了,除了他以外这个硕大的楼层似乎没有一点生机。这似乎是一种平淡长久的试炼,把人逼到放空的尽头,等人适应了看日出日落像一场漫长的无声电影,反而是变成习惯而不是折磨。




我的笑,我的无理取闹,我的一举一动。
你怎么知道真的假的。


没能问出口,那段通向教室的路就走到了尽头。那感觉怎么说,就像你在想,为什么日光不能再长一点,为什么夏天不再多呆一会儿就给你扑面而来的冷风。你说,Karry,好冷,关窗。多么幼稚又任性的报复,明明是你靠窗的好吧。可是他什么都没说,起身,伸出手臂拉上窗子,你的脸庞落在了他上身的阴影里。




棕色腕带(五)




那些不被阳光照见的心事,在半醉半清醒的玩笑话中,试探也好,赌博也罢,牵出的线你理都理不完,也没谁会真正顾及。




王俊凯的灰色针织衫在路灯下面呈现一种类似银色的光感。他面容平静,没有被酒气沾染,也没有狂欢后的疲惫,他的眉间的确有隐藏情绪,但是王源没心情解读。




那个ROY的字体怎么说,并不是常规的花体英文,甚至称不上多么精美,但是他却认出了那个字迹。开玩笑,那么多次英语作业不是白抄的。
以至于王源勾起了唇角,却鼻腔发酸。

为什么是你呢。
还好是你。




棕色腕带(六)




它变得像一个哑谜,建立在他对他的在意程度,和他赌自己在他心中的在意程度之上。




王俊凯没说话,安静晴朗的夜晚,冷风悄悄地拍了拍窗子。耳机那边好像真的传来了轻轻的咳嗽和吸鼻子的声音。王源没再解释,沉默又是种偏执,想让他认可他的话,于是他如他所愿。




他闭了闭眼睛,疲倦的脸上没有其他表情,好久没通风的房间突然变得很窒息。


王俊凯盯着他,拖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就像刚刚哭过的小男孩,红红的眼睛里面没有委屈只有一片像雾一样的情绪。
最后那五个字就如一把钥匙,又像一颗铅球。打开了未知心结的锁,再把他砸倒在地。




那个说着,看你退烧再走的人,耳机里还放着你听过的歌。
那一瞬间不可言喻的感觉你到很久很久以后都记得。




你喜欢绿色,于是他搬来盛满绿色油漆的颜料桶放到脚边,周围的人拿着刷子开始上手涂画,边画边聊嘈杂声漫过整个操场。斑驳的图案,抽象化的校徽,书法帝写下的艺术节三个字,还有毫无章法的色块重叠,像是黄昏又接轨星空。




然后就是你不知道的事了。只要他那时候回头,就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表情。
这好像就会比剧本里的沉溺,还要提前一些。




棕色腕带(七)




礼堂旁边就是操场,从操场上看天总觉得天空很高,隐约可以找到一两颗明亮的光点。身后是随着主持人报幕而来的阵阵欢呼,年轻人的汇演集合了这个年岁最鲜明的东西,有谁唱起了情歌,并不专业但是深情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播在校园的这一角。没有多少灯光的操场,只有王源握着的手机屏晃着亮光。




尖叫声比王俊凯想象中的还要猛烈,幕布暂时合上,他们隔了一个身格位在舞台上站定。灯光灭了,气氛刚刚好,观众席上的女生在喊他们的名字,嘈杂的声音在音乐响起的时候又高了一个层次。幕布被拉开,全场只剩舞台上的两个顶灯亮着,白色的圆锥型光柱下,王源的勾起嘴角,他轻声吐出一句只有二人能听的见的话。
“凯爷,要跟源少一起称王吗?”
他眉眼弯弯,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




那好像真的是一场梦境一样的演出。他们那么那么耀眼,你都快忘了他们只是一个和你一样的中学生。他们有着你憧憬中所有的模样,但是在这个世界面前他们仅仅只是两个平凡的个体。可是啊,你看着他们挥动着手臂,潇洒的转身,在一个帅气的响指过后对视,你觉得他们早已独立于你所能触碰到的世界,他们因彼此而唯一。




“有梦敢做的人都是勇敢的吧。后来我的梦想就是做一个不一样的人,就算不在舞台上,也是最独立最特别的人,虽然我还没有找到未来的具体方向,虽然从一开始我就发现他们对我的错意。”




“然后我就在想啊,至少有那么一个人——”
至少有那么一个人,王源对他来说,是完整的,然后依然是最特殊,最唯一的。
“这是不是也是一种难以实现的事?”




他微微仰着面容,一个正好的角度,能让他的目光落进他眼睛里。
那里好像有满天星辰。




棕色腕带(八)




十二月到来以后,灰白色的清晨比以往更静谧,仿佛整个城市的苏醒都慢了一点。静静地贴在窗面上的窗帘隔绝了本来就蛮稀薄的光线,房间里暗得像深夜,让本来熟睡又被闹钟吵醒的人放弃了最后一丝挣扎。




一个长长的下坡道,在坡道最高出可以从远处高楼的间隙中望见江面。路面好像浮着湿漉漉的一层水汽,还没有被扫尽的落叶今天也沉静在角落。夹着公文包的上班族小跑着奔向地铁站口,路边卖早点的小车前围着一小圈人,眼角蔓开皱纹的婆婆微笑着向常客问好。




其实仔细想想,生活的节奏不会随着季节变更,说的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眼睛,鼻子,耳朵,皮肤,心脏。我的每一处感官,每一点心动都被记下了,连同那些与你有关的片段一起,缓缓沉到漫长的时间河流中。




大概就是这样能将线拉直的距离,不用看他的表情也知道接下来他可以安静地自娱自乐。于是他就,抱着课本,轻念出一个个因为必考而印满青春的单词,没翻过的某页还有某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画上去的涂鸦。习以为常,那种气息蔓延进血液,随着心脏地跳跃,制造出新的温度,抵御寒冬。




他眉眼弯弯,面对他的时候他就自动弱化了他的气场。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带着冬日早晨一层淡淡的光晕。




那些你不知道的事,比如,你知道从南滨路的这头到那头,有多长吗?




棕色腕带(九)




夜幕降临之后两岸都灯火通明,黑色的江水缓缓向前推进。空气中有一点淡淡的水汽味道,冷风好像能吹进皮肤里。他在朝天门大桥上走到一半的时候稍稍驻足,因为对岸那条长长的道路由路灯勾出一条细长又明亮的线,就像一条金色的缎带落在版图上,然后温柔地守在江边。




也许王俊凯应该属于更多人,属于更多事,但一想到他还没来得及了解离他半个身格位这个人的全部就有点不甘心。魔性的心思终于浮出水面,可是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它的模样就被突然灌进胸口的冷风吹得清醒,前方的人突然回头对他莞尔一笑,一秒钟的心悸落在了快速越过的路灯那头。




就像不知道哪一天,他就会突然离开你的视野。
也许就是这样骑着单车,飞快的掠过,只留下一点凉凉的风,瞳中的光就像江水中明灭的灯火,再晚一点就暗了,然后就在你到不了的地方消失不见。
为什么要这么想呢?
但愿不是太坏的预言。




他没有做声,眼睛里面没有一丁点平日里的戾气,而是柔和安静地像眼前的江水,倒影的里暖黄色灯火随着风推波浪摇曳。他拉过他的手腕,将东西套上。




棕色腕带(十)


各处人群对王源的评头论足他也不是第一次听见了,每次他都好像在听别人说着一个陌生人。他们所知晓的都不是真实的王源,就算他深知自己也没办法了解全部,但他至少可以在那些真真假假中分辨出一些属于或者不属于他的东西。




那本来就是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人,十一月的小蝎子,眼睛里有着晶莹又温柔的特质,然而钳子有毒,眼神像雾,如果他不想让你看见,你永远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这不同于心机而是一种天然的伪装,笑是保护色,想多了会让人迷惑又心酸。




到公寓楼里小小的电梯间,拖着行李箱的人说话的时候带起了浓重的鼻音,穿着单薄衬衫的身体,没有血色的面容,黑眼圈红眼睛。这个画面在心里某一个柔软的地方定格存放,那种样子只见一次就够了,那么这次四天没有出现的你,又是什么样子呢。




而他,王源的眼中闪过了一秒钟犹豫,但说出去的话如覆水难收。他的手背到身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握紧成拳。天空打了一声响雷,乌云遮住了冬日本来就稀薄的阳光。




棕色腕带(十一)




清场了。少年挂着微笑,看着无关的人群就像看到了什么危险的脏东西一样对这里避之不及。而他明明…看着他的样子,他才是与这里最格格不入的存在。他的身上没有半点烟酒侵略的痕迹,没有烫染过的头发,干净白皙的面容,眼神清澈明亮。脱下外套后,隔着黑色毛衣就能看见他背后的蝴蝶骨。好像有人说过他很瘦,好像有人曾经搂着他的肩膀说,怎么我认识的你跟传说中的不一样阿。




后来很久以后王源早已忘记那一棍一棍下去到底有多疼,那些狰狞泛红的面容淡化在了大雨里面。他眼中的轻蔑透过水雾也很清晰,一对一打不过他所以变成四对一,对丑恶的鄙夷变成再痛也要嘲笑的嘴角。
视其为蝼蚁。




有人欢喜有人欢得一场空喜,他将柔软的心脏暂时隐藏,没心没肺的笑容里面写满了年少轻狂。然后等着有谁一层一层剥开他的伪装,找到他真实的样子,站在他面前,叫出他的名字。
——真等到那个时候,我想不顾一切地拥抱你。


并不干净的雨水渗进伤口,冰凉的感觉渐渐麻木神经。游戏厅后门暗巷中散发着一股陈腐的味道,王源靠着墙坐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长腿弯起,下水道口就在他脚边不远处,绿色的青苔和杂草沿墙生长。




“跟你玩个游戏——”
“恩?”
“规则是……我说九句话…三句假话,三句真话,三句玩笑话……看你能不能分得清——”
“喂?……王源?”
“一,太阳…是方形的……二,苹果是…棕色的…三,王俊凯好帅。”
“一二是假的,三是真的咯。”
“四,螃蟹会竖着走……五,你的…两位发小很般配……六,老邓长得像…外星人……七,昨天随机到一首,咳,萧亚轩的歌……突然很想听你唱。”
“王源,你在哪,你的声音不太对啊,你——”

“八,我喜欢你。”
“九,明天是晴天。”

“…………王源?”
王俊凯盯着通话结束的手机页面,再拨过去,听到的只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声响雷再耳边炸开,王俊凯放下手机,觉得耳鸣到世界静音。




棕色腕带(十二)




在无论往哪里行走都是同一个方向的地方你看不到星星,哪里有星星,或许再次睁眼就可以在拂晓抵达。




在感觉被冰水淹没之前,你终于听见了他说的话,那一瞬间感官从梦魇中剥离,眼睛酸痛地想泪流,你却觉得温柔的海水代替他,从背后拥抱住你。




记忆中他无暇的睡颜出现在从夏末开始至冬日或明或暗的清晨,软软的头发贴着白色的枕头,白皙精瘦的手捏着被角放在胸口。嘴唇微启,眉头轻皱。他会非常不情愿地被他叫醒,然后适当得发一发起床气。然后呢,他们吃着一模一样的早餐,在这座城市刚刚苏醒的时候一前一后走在路上。




你再也不用提前醒来去另一幢房叫人起床,再也没有人明明争不过你还要到处跟你叫板,再也没有人会生着病还赶着同样十二个小时的航班受着折磨只为了和你跳同一支舞,再也没有人喜欢和你站在外面罚站然后唱着不着边际的歌,再也没有人会同你在江边骑车然后将那条棕色腕带套上你的手腕。其实说这些都是屁话,就是再没有第二个王源而已。


你会在某一个清晨突然想流泪,会在江边的夜风中往水中丢一副绿色的耳机。
至亲挚友,大抵如此。

大概总带着爱。




这是从来没有想过的会出现在这里的问题,却又和过去的通话语句微妙地契合。他的声音很低又哑,声线却还是很温柔。然后他接着说
“你不也总是这样。像一个说不清的谜语,跳到我面前百般吸引了我注意,一直让我来猜又不讲答案。”
“你到底愿意告诉我什么?”



棕色腕带(十三)




黄昏的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了少年的脸颊上,橙色的条纹状光晕是他右边脸颊上一道温柔的刻痕。雨过天晴以后的天气很好,但是从不能走出的房间看外面的阳光果然有种孤单的味道。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王俊凯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一边,又一次开始静观这份睡脸。关了顶灯,由百叶窗窗叶缝隙透过的昏黄光线刚刚好,大概让人浮想的就是这样静谧的时刻.
——你就像睡美人,或者是童话里被困住的小小王子。此刻正好是逢魔之时,他拉过那只冰凉的手放到自己手里传递温度,他的温柔一如片刻前善意的解释和现在的暖暖手心。比朋友更亲密,比兄弟更细腻。这些你都知道,并且为之疯狂。如果他再靠近一点,也许就能听到你心脏的疯狂跃动,就好像要跳出来落到他面前,让他看到里面赤红的投影。




——你到底愿意告诉我什么?
——……好痛啊。


他记得这句话,出现在王俊凯最喜欢的歌手周杰伦的电影《不能说的秘密》里。叶湘伦为气管不好的陆小雨带来大袋苹果,一颗颗红色果实沿着同样角度的下坡路滚落。
还好就差一点点,没有成为错过的爱情。


从来不知道一个男生画了眼妆会是这样的效果。黑色的细细眼线将那双杏仁眼衬得更大,仔细看能发现他在眼角点了颗泪痣,眼皮和鼻翼涂有一层淡淡的银粉。在加上天然白皙的皮肤和完美的唇形,这张脸在白色的舞台锥形顶灯下是过分好看的容颜。黑色衬衫搭配牛仔裤和马丁靴,右手手腕上一条棕色腕带和绿色编制细绳组合成的复合手链,最简单的衣服和配饰,却有着惊人的气质。比女生还要美,却又明明是男生的英气面容,这种混合的感觉让人错愕。




所以过去那些有意无意回避的可能性在此时被毫无保留的翻出来,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只留给你一人。这感觉突然很无解,回忆像幻灯片一样放映。从最初的最初,舞社大大的玻璃镜前,他背对着你站着。精瘦的蝴蝶骨,你后来搂过的肩膀拉过的手心。他趴在你旁边的课桌上慢慢睡着,你从某个瞬间开始若有若无的凝视他的睡颜。后来他每天早晨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长长的上学路上一前一后的身影,江边的风掠过他带笑的眼睛。
然后镜头快进,大雨滂沱的晚上挥之不去的梦魇。如果真的告别,也是一种不可设想的绝望境地。但是他现在离你十五点五米,如此触手可及。他将自己留在一个纯白的地方,然后留门给你,那是个全世界都打扰不了的地方。他还像最初那次背对着你,只要你叫出他的名字,他就会回头微笑,也许还有一个拥抱。




外面的欢呼,音乐,酒杯互相碰撞的声音全部都暂停。
只剩下这个小小的,黑暗的封闭空间。
好像全世界都在这里了。




棕色腕带(十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分开,原本主动位的人被突然拉过手臂换了个位置,被他抵在门上。对方此时散发着天然的荷尔蒙和一股侵略性,所以,怎么办。全部勇气好像在起初吻上去的那一瞬间用光了,完全没有想过之后要怎么收场。还好对方并没有再过分的动作,胶着在一起的唇齿分开之后是相对无言的瞬间。王俊凯的头突然重重地靠在他肩上,对着他的颈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再缓缓吐出,气音发颤。互相松开手臂,等他抬起头,他们在黑暗中望着对方的眼睛,即使没有光却也清明。




你不自知原本为了舞台效果画上的眼妆已经因为眼中生理性的雾气而晕开,原本白皙的脸颊上浮着红晕。你抿着唇,那里还有我刚刚留下的印记。这样的表情惹人犯罪却又不忍破坏只想静静凝视,这样的表情这辈子只能让我一个人看见——就是突然有了如此想法,所以一切都拨云见日简单明了。




真正喜欢一个人怎么甘心做朋友,大概也是会想尽办法留在你身边让你拥有一种细水长流的守候。所以如果你,愿意勇敢地向我走来,我就会毫不犹豫地给你拥抱。




但是如果你自己观察,你会发现源少的手腕上也多了一根你在谁手上见过的相似手绳,你会发现他在上课的时候不怎么睡觉了,而是对着一本完整誊抄好的缺课笔记仔细地看着。你会发现他们耳语说话的时候靠得更近,你会发现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更加默契。
你会发现所有温暖的空气都在那里,至此冬日再无霜冻。




棕色腕带(十五)




如果他在这时醒来,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在他的半边面容。大大的杏仁眼微微眯起,因为被触碰而皱起的眉头渐渐松开,再换上一个微微上扬的嘴角。这个时候好像说什么都是多余,也就只好保持原来的姿势,回握住他的手,至此两人掌心的生命线交错。




而现在,他收起了全部的戾气,还有那些真真假假的笑容,只是面容平静的端坐在那里,就是一个干干净净简简单单的少年,会雀跃也会受伤,不是超人不是王子,真实无比。不能说是变了吧,大概这才是王源应有的样子。




将要零点。新的一年就要到来了,城市上空绽开的烟火已经布满的视线所及之处。霓虹之上是相交变色的细小火焰,倒影在黑色的江水中,一瞬间的绚烂快速消失,有又一波新的眼花绽开,光与热,灰色的烟雾和深蓝的夜空,还有他们。




棕色腕带(十六)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等习惯嵌入骨髓你都不再设想它会再被抽走,因为那个过程一定是在身体里动一次大手术,断几根神经,麻痹一部分感官,心里要流失一些血,怎么都不对。所以究竟是一开始就不让你习惯比较好,还是做个恶人让你死后重生更绝决?




他的意图可浅可深但果然王俊凯已经忘记了怎么面对他说出拒绝。




他这么说道,合乎情理的顾虑。他并不想太粗暴,并不想被欲望冲昏头脑因此伤害他,更何况说白了他还不完全知道该怎么做。且,这大概是一种无解的放心和认定,坚信以后会一直一直在一起,那么他早晚是他的,完完全全是他的。




——但你并没有办法猜到我要的。
悄悄湿掉的眼角蹭上恋人胸口,然后在长夜中干涸。
仿佛眼泪从未存在。


棕色腕带(十七)




桥下是湍急的水,水声如曲,由着风向前推进。王俊凯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被漩涡吞噬,急速下沉,落空的感觉让他晕眩。他茫然的望向他,正好看见他好看的唇形动了动。那是他无数次轻吻过的地方,此刻他正开口说了什么,直觉告诉他那很重要。




王源的表情一直再变,一开始是带着不屑的轻笑,然后变成了惊讶和沉默,又便是欣喜,腼腆,乖巧和迷恋。他一直重复着同一句话,简单的只有几个字的句子。最后的定格的表情充满了无奈,然而繁复的情绪掀起巨浪后终归于平静。他挂着淡淡的笑容,眼角有点泛红。
你知道的,那双落满星星的眼瞳,银河里是你的倒影。


用脚尖慢慢地蹭着地面,王源抿了抿唇。夜里真的很冷,他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突然感觉到右手腕上的东西。他抬起手,路灯昏黄的光落在了那条棕色腕带上,戴久了以后绿色的亚麻绳已经变得有些毛糙。
橙色和绿色的混合,棕色的一如你我的瞳色,一如江岸边的土壤,一如向时间一样快速流失殆尽的细沙。


当有一天,你正在疯狂爱着的人突然不告而别。
他跟你们身边的所有人都好好说了再见,唯独留你茫然醒来面对空白。


在这个你最好的年纪遇见他,他带给你心动和往后的个中情感。
然后与你一起成长。
只是可惜你本意为他会看见的,你们都一同更懂事,更成熟的模样。


如果那时候终究
你还爱着,我也爱着的话。





山河浪漫

呜呜呜太喜欢了

慢七:

///BGM——种种
//琐碎真心
/ENDLESS






00.


我这一生见过太多陆离,遇过不少奇迹,灵魂却只与你共鸣。





01.


山用鸟的尾羽在树叶上写了一首情诗,压了日光的韵脚,念成雨水的声调。山写得认真,却羞于当面递送,请暖风携走,飘飘悠悠落入它爱的河流。


王俊凯有一个习惯,在遇见王源之后才慢慢形成。唱歌的时候,王源握麦惯用右手,他就左手握麦,另一只空出来的手刚刚好能和对方垂着的左手擦着,皮肤轻轻一蹭,甜蜜就从眼里逸出来。


他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愿望,等长大了,在那个万人瞩目的演唱会上,他们唱着合写的情歌,词里曲里揉进百分之一百的喜欢和百分之两百的勇敢。


耀眼灯光,灼热视线,躁动灵魂。


他希望唱到最动情的时候,自己和王源空着的挨着的双手能极自然又极庄重地握到一起,每一寸肌肤都相亲,每一节骨骼都契合。


人语和乐音都在此刻遁形,天地之间只剩他的旋律,他微笑的时候云淡风轻,他皱眉的时候电闪雷鸣。


王源的手是不纤细的漂亮,少时练钢琴的人骨节要比常人微大些,指尖圆圆的,指甲有点短,也是因为练钢琴的缘故。可王俊凯喜欢,他的手带点肉感,和王源搭配起来刚刚好,交握的时候可以把空隙间的空气全部挤出去,也不觉得生涩硌人。


02.


他们总是互补,就像山与河流总是相契。


山隐忍刚强,四季分明有序,万物来倚仗生长,他都欢迎。河流自由灵动,缠绕在山间,和所有鸟兽花叶都相熟,白日唱歌,夜间又成了沉默的思考者,他给山里生灵以生命,给山欢声笑语。


山的沉默被河破解,河不再四处流浪,山把春花洒在河里做点缀,河报以夏的清凉,他们一起数秋叶零落,最后依偎着冬眠。


冬天的山没有生机 ï¼Œæ ‘光秃秃的,飞鸟走兽也藏在洞里,偌大空谷只有自己的回音,山风鼓动,像叹息。


河也不做安慰,把自己冰封,紧紧,紧紧地把自己嵌在山的怀里,无声静默地陪伴着。


“我陪你一起等春天”






03.


在那个满是离散季节,瘦小的王俊凯站在空荡荡的练习室里,不知道该和谁配合走位,唱完之后话筒该交给谁,那是他生命里的第一个冬天。


然后王源那批练习生来了,他们一起唱圣诞快乐,唱雪人,在没有雪的山城,认真地一遍遍唱,“雪一片一片一片,拼出你我的缘分”


那时候的王俊凯还不懂什么叫“缘分”,只是看着身边多起来的伙伴,看着那个脸蛋总是红红眼睛总是亮亮的男孩的笑容,觉得下也许个冬天到来的时候自己不会再孤单。





04.


每个人的生命里都会立起无数的碑,碑是一个时期的证明,碑与碑之间的距离就是人在那段时日里走过的路。


王俊凯和王源的碑原本是分开长的,成长的轨迹大不一样,喜欢唱歌的契机也各不相同。王俊凯被华语流行音乐浸润,很刻意地开始模仿偶像的唱腔,王源一门心思要成为宋祖英那样的民歌歌手,眼神手势都要跟着歌声走。


周杰伦和宋祖英在某年春晚上一起合作,王俊凯坐在沙发上晃腿唱《本草纲目》,王源看见宋祖英唱“辣妹子辣”的时候恨不得整个人贴在电视剧屏幕上。


那时候他们还很小,没有握过冰凉的话筒,没有听过沸腾的欢呼,没有见过汹涌的人潮,更不知道爱情和梦想的形状。


然后他们相遇。




05.


第一座碑是翻唱夏秋时建起来的,在这之前王源还毕恭毕敬地叫着王俊凯师兄,觉得和这个已经有了一些作品的前辈有些距离。那天他们在练习室里背歌词,王源唱到“我背你逃出一次梦的断裂”时,这个处女座的师兄靠过来提醒他,


“这里是锻炼不是断裂”


“可我看的歌词上写的就是断裂啊”


他软软地答应着,心里却有男孩子的小计较。


“哪里的歌词?拿给我看”


王俊凯还是一脸严肃。


“就是老师拿给我的!”


“你拿给我看”


后来以两个人去找老师讨说法但是对方也记得不清楚,实际录制的时候也一带而过最后不了了之,直到现在王源还不知道到底正确的歌词该是锻炼还是断裂,却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王俊凯师兄实在是个很较真的人。






06.


王俊凯一直很较真,唱歌是,谈恋爱也是。


他会在自己扯着嗓子大喊大叫的时候奚落一句“你嗓子不想要了?”


他会在自己因为吃零食而吃不下正餐时监督着自己一根一根地吸完大半碗面条。


他会在自己疲倦时把书包移开换成柔软的抱枕只为让自己考得舒服可以好眠。


他会在拍摄MV的时候主动把手伸过来把自己拉上土坡,会无条件地相信自己。


他会在自己记不清歌词的时候偷偷靠过来提醒,会在自己鞋带松散开的时候蹲下来帮忙系好,会在烈日当空的正午把阳伞往自己肩上倾斜。


关于照顾王源的这件事,王俊凯从不觉得疲倦。




07.


第一座碑树好了,后面的轨迹悉数重叠,彼此交缠,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第二座碑立在万达广场,他们明明嗓子紧张地不得了,握着话筒的手都小幅度地颤抖,用稚嫩的声音唱人质,唱“我和你啊存在一种危险关系”,就算那时候他们还不太明白其中曲折。


第三座碑是和乐队一起立在日月光广场,那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支MV,像真正的歌手那样拥有一支麦架,王俊凯声嘶力竭地唱“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剥开我的心”,少年还没变声的嗓音空灵高亢。


第四座碑是加入了第三名成员后的组合站在音悦台颁奖台上的时候,在那之前他们只在电视上见过颁奖典礼,在真切地看见自己色彩跳脱的MV就这样被放在大屏幕上被所有人看见,骄傲混着羞涩好像要压垮他们的肩膀。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走红毯,穿着过于合身的宝蓝色西装,稚嫩少年的肩膀还很单薄,像那些成熟得体的男明星比起来就像三个纸片人。


当他们的名字被主持人念出,一阵奇妙的战栗穿过他们的太阳穴,王源好像还没回神,王俊凯轻轻握住他的手,把他拉起来,一前一后走向领奖台。


当大声喊出组合的名字,举起手里的奖杯时,他们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肩上梦想的重量,沉重又轻盈,让人晕眩。


返回休息室的时候王俊凯还有些恍惚,握着奖杯发了很久的呆,王源拐拐他的手,笑起来嘴角提到耳朵根。


“好厉害啊,我们”


是我们。





08.


再后来他们把碑立在很多地方,从大陆到台湾,从国内到国外,碑被竖得越来越高,越来越精美,就像两棵蓬勃生长的树木,不论根系还是枝叶都已经交缠在一起不分离。


王源出了第一首自己写的歌,王俊凯下在手机里听来听去就是不满意,他摘下耳机,用膝盖挨了挨身边看韩剧的人,


“下次我帮你编曲”


“你居然看不起我编的?!”


王源气得抄起手里的空塑料瓶子就去砸王俊凯的头,被对方拦下来,瓶子丢一边。


“我比你更知道你唱什么最好听”


王源原本还生气,听见这话瞬间失去了语言能力,脸背过去,嘴角提起来。




09.


目前最高的一座碑立在16年春晚的舞台上,他们穿着火红的衣服,在无数可爱的蔬果动物间唱歌跳舞,虽然排练辛苦,但又骄傲得不得了。


比较比起那些音乐奖项,那些热度数据,能让家人好好看到自己并为之骄傲的就是华人最看重的春晚,那是一个标志,他们被认可。


得知今年的春晚没有宋祖英,王俊凯还怕王源失落,剥了一根粟米棒凑到他嘴边,王源愣了愣咬下去,嘴里含糊着质问。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王俊凯揉他的头发,咬牙切齿。


“不能和宋祖英站在一个舞台上,有没有一点小失落?”


王源嚼着粟米棒,认真地想。


“但我们在一个舞台上啊”


这时候王俊凯才意识到,年少时的偶像已经从他们的生命里逐渐褪色,周杰伦,宋祖英,林俊杰,GD,他们圆了作为粉丝的梦想,该去实现作为偶像的梦想。


他们成了很多人的憧憬,为了保险起见,他们成了彼此的憧憬。






10.


“新年快乐!”


除夕晚上三家人围在一起吃年夜饭,那时候已经过了零点,北京却依然灯火通明,烟火从他们年轻的瞳孔里升起绽开,消失在天际。


助理在旁边按下快门,王俊凯王源易烊千玺坐在中间,父母环在周围。那张照片上王俊凯那时候正在给王源剥虾壳,王源偷偷摸摸去拿妈妈面前的葡萄酒,易烊千玺忙着平衡被弟弟拉下来的桌布,各自的爸妈都在聊天,脸上是骄傲和满足。


新年礼物没时间准备,只交换了一个拥抱,趁着大人觥筹交错,王源偷偷问王俊凯,


“你许的什么新年愿望?”


他手上剥虾壳的动作没停,掐头去尾剥皮,把白生生透着红的虾肉蘸了酱油放进王源面前的碗里。


“组合越来越好,家人身体健康,你们少让我操点心”


其实还有一句他不好意思说。


“还想陪你度过年年岁岁”



11.


还有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无数个十年,


我和你一生一世。


一心一意。


【END】





太久没写现实向,这篇写得仓促潦草,但是感情都是真的,回忆起很多美好的时刻,觉得沉寂的心动在一点点苏醒


虽然觉得这句话由我来说不合适,可是


“能和你们一起喜欢凯源真的太好啦”



收到慢咖辣

拿到包裹的一瞬间激动地想要原地蹦哒180度旋转空中转体三周半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式飞起!!!!

诶我算不算是第一个repo的?

哈哈哈好开心!!

已经拆开迫不及待地看起来了呢

大概能读上很久很久

wuli慢慢的文字要好好品味叻~

就像序里所说的

“每一个故事都像一掬清泉,在手心里五彩斑斓”

文字变成铅字的感觉很棒

指尖抚摸上铅字有凸起的感觉

美妙

假装手动艾特@慢七

【第一篇就是最喜欢的不四革马诶吼开心!!!!

拿到时就已经写好了 撸否出故障了现在才发😭

蓝九凝:



知道你们都是男孩子磕磕绊绊不打紧,但你们要照顾好自己。




不用怕伤口,血痕里会开出明妍的木槿花,伤疤会化作厚厚的盔甲,道阻且长,而远方有光。



好喜欢啊

学痞白凌子:

高一周练命题作文《回溯》

 

你的过去就淤在时光尽头,爱恨或欢笑,努力或惰慵。像天边最后一抹夕阳,又像漫过的狂潮。平凡而温暖,灿烂又缤纷。
那是你回顾的最后一眼,可能有眷恋。
于是你潇洒转身,挥手迈步。身后脚步尚还清晰,最后被潮水冲回平坦的模样。
—题记

 

回溯
笔/白凌

 

你把路走得很远,期间人们的目光一直热切追随。笼到耀眼的头衔与看不清观众的镁光灯下,你应付自如,笑容轻松愉悦。退场时你安静的侧脸浸在阴影里,温和眉眼分明极了。

 

早在一二年你就有了疲惫,学会独自思考。那时候其他人帮你压腿,韧带筋骨间生疼,尖锐痛感让你几乎哭出声。你埋在沙发的缝隙中捂着脸,周围人无奈,只得往你手掌塞纸巾。他人离开后你拿纸擦泪,冷静着控制自己不出声。
然后就是来自权威上级的刻薄评语,那人轻松举着画了叉的牌子侃侃而谈。你站在台上窘迫局促,最后匆匆下台。

 

一年期间你碰壁无数,有过大红的期间,也有过苦苦努力求而不得的无助。你敢和他共同站上街头唱人质,会在练习室拼命吊着尚还稚嫩的嗓音做训练,也曾对着舞房的镜子重复动作。很大的落地窗,到处映着你衫角湿透,少年身躯年轻蓬发的生机。
后来的一帆风顺与春风得意接踵而来似幸运撒落,这就有了题记后的一段,愈发频繁的成功与尖叫,全部都是给你。

 

你眼含水雾,声嘶力竭,在舞台上跳跃耍帅。身后尽是狂乱而节奏感强的鼓点,扶摇直上的音调。台下的人喊哑了嗓子,斑斓荧光跳跃流转,灯牌缀烁此起彼伏。
一夜成名?其实不是这样的,躺卧在酒店的床铺,想起自己很早前说的话。

 

他的可爱我的帅,大概能组成一个组合吧。

 

而一年前,自己口中可爱的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你要放弃吗?
不要。

 

你眼中是热血与光芒,隐约闪烁。
你们承着鲜花与掌声,尖叫与名气。眼前的透亮,未来遥遥未知。

 

一切回溯成最终的模样,然后清零,干净。但你没有回头,牵紧了他的手。你们还有前方与未来,很多事没有结局,无疾而终,可你从未恐惧过这些。
回溯如潮,汹涌热烈。未来望不到尽头,可你从未放弃。因为你曾说,你们还有一个十年,两个十年,三个十年,来讲未来要说的话,做未来要做的事。

 

*致我永远美好的KARRY&ROY
*年少竹马岁岁无忧
*干了这杯酒,来世还是凯源狗

 

END

 

翻资料的时候突然把这张周练卷翻出来,发上来几乎一字未改。
好像记得当时比别人快了一节课写完语文卷...没想过46分的作文能够是优秀水平。看了下其他人的分数大多四十出头,老师表达赞许。大概没想过是怀了虔诚的心理去写的,总之她看了最后一句话也没打我。
附图为初三光景,突然有点怀念。

 

情人节快乐。
K远两周年快乐。
年少竹马岁岁无忧。